16.十六颗星星
没等衡在自己往后退,温斯倦走到处,葱长分明的五指覆在衡在的头顶,揉进她黑乌乌的头发里,又用了些力按着,使她后退,跟他并肩站在一起。
今天都摸第二次了。
衡在不说话,就捧着一双亮莹莹的眼睛望着他。
温斯倦轻轻哼笑了声,淡瞥她,挺嘲讽。
“原来你们”何森没注意两人暗地里碰撞的那小火花,瞧了眼衡在头上的手,“真认识的啊!”
“算吧,但不是很熟,”温斯倦微微翘了翘峻凛的眉梢,手从衡在头上拿下来,“以前的租客,觉得有些像就过来瞧瞧。”
衡在:“”
“噢,温总的记忆力这么好,换作是我,半年就忘记了,”何森自愧不如,“不过,温总以前还做过房地产的项目?”
温斯倦弯了弯唇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入过股。”
“噢!”何森又点了下头。
“我还有点事,先走了。”温斯倦说。
何森笑,“温总你忙吧,下次我做东,今晚实在走不开,老爷子还在手术室里躺着,得一会儿才出来。”
温斯倦看看亮着的手术室,“那就下次见。”
人转身便走了
没一会儿就听到身后有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响,还蛮着急,温斯倦甩外套搭肩膀上,没回病房,而是去了安全通道。
衡在追进来,“温斯倦——”
他停下,衡在绕到他跟前,“你是不是吃醋了?”
温斯倦双手抄进西装裤兜里,外套挂小臂上,走近衡在,气势迫来,见她有往后缩,脸继续微微往下压,居高临下地盯住她的眼睛,“我为什么要吃醋?”
衡在仰着脸,“因为何森。”
温斯倦挑唇笑了笑,深而长的眼里仿佛敛着一缕光,上半身往前倾,凑近衡在的脸,“他怎么样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那你上来做什么?”衡在小声嘟嚷着。
楼梯间的气氛莫名变得有点静谧,外边走廊也没有声音,一阵过堂风透过门缝吹来,衡在没忍住拢了拢肩。
温斯倦垂下眼,目光落在她精瘦的锁骨上,半晌,他轻声叹息,手从兜里抽出来,将外套撑开,捏住衣领两边,长臂绕过衡在的头顶,圈住她,“抬手。”
“你来找我的吗?”
衡在听他的话,左手穿进衣袖里,他又道:“这边。”
衡在再抬,“你知道的,我没有父亲,何森从出生后就跟着他爸生活,没有母亲,我和他只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。”
穿上果然挡风多了。
温斯倦把衣领整理好,自下而上扣好衣扣,眼底有一抹一闪而过的温柔,“再脱掉随便乱扔的话,你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衡在看着他那双白而修长的手,点了点头。
“嗯是几个意思?”温斯倦板着脸。
到底是以后别来找他,还是会再把衣服脱掉,还是就是他说的意思。
衡在如实回答:“一个意思。”
“什么意思,说出来。”温斯倦双手重新揣进裤兜里。
衡在却没回答,转而一本正经起来:“温斯倦,我听过一句话,真正爱过的人是非常有可能再在一起的,什么都不需要考虑,因为多看一眼就会被对方所吸引,一触碰就想重新拥有”
“所以呢?”温斯倦问。
“你刚刚给我穿衣服,之前也抱过我,”衡在说,“在云南,你还亲了我的额头。”
温斯倦低头笑了下,带着嘲弄,“那是个意外,再说碰了你就是想拥有,什么歪理。”
“你看着我。”衡在说。
“看了就会被你吸引是吧,”温斯倦说,“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认真的爱过你。”
衡在盯着他漆黑深邃的眼,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,“没有过么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你以前对我很好。”衡在执著。
“那是喜欢你,”温斯倦说,“又不是爱。”
“骗人。”衡在哼哼。
他嘴角微嘲,人又往下压,眼中掺着几分戏谑与笑,“不过就是当时互相看对眼谈个恋爱,扯什么爱,而且以前我有说过爱你这两个字?”
衡在大大方方跟他四目相对,“温斯倦你就扯吧,你以前可是发过誓死活都要娶我回家呢,我如果不答应,你就裸/体去爬珠穆朗玛峰!”
温斯倦:“”
回病房的时候,齐羡不知去哪儿了,助理竖着耳朵站在两张病床中间,韩莫霖跟蒋延打口水战。
“你喜不喜欢羡羡?!”
“小爷喜不喜欢关你什么事啊!”
“那你到底对羡羡什么意思,还给我耍心眼欲擒故纵!”
“你什么意思小爷就什么意思!”
“什么叫我什么意思你就什么意思?”
助理的头快炸了,直到罗漾来,蒋延才连忙捂住嘴,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,讨好地笑着喊罗漾。
“哥你来啦!”
“嗯。”
平静的一声却让蒋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罗漾立在床尾那儿,高高的,脸部线条很硬,眼睛很有神,寸头利落,整个人十分精神挺立。
只是听说有这个人,但从未见过,韩莫霖便随意上下打量了眼,啧啧。
没温斯倦帅。
这时,温斯倦和衡在也随后走进来。
但不知道两位干嘛了,脸色各异,高的那个冷着张脸,矮的看起来蛮高兴。
见人来,助理马上上前引见介绍:“倦爷,这是罗漾罗队长,在局里当值,也是蒋少爷的表哥。”
温斯倦看过去,罗漾也扬眼,视线轻轻撞上。
是第一次见。
但罗漾知道他,上回局里能联合云南警方端掉钱洋那窝毒贩,还得感谢他送来的那四个人。
“久仰,温总,”罗漾笑了下,伸出手,“上次云南的案子多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温斯倦与之握了握就收回手,掀眸间却见罗漾的眼神在衡在身上有停留好几秒,他生疑,侧眼瞥了瞥衡在。
这姑娘已转身,在跟韩莫霖聊天。
再瞧罗漾,眼神已经收回去。
随后,温斯倦看向韩莫霖,“我已经叫人来接你和齐羡,感觉好点了就回家,我们先走了。”
韩莫霖笑眯眯看着两人,“去吧去吧!”
露天停车场。
温斯倦拉开车门,手搭在车门顶上,叫衡在进去。
衡在却站着没动,脑门被轻轻弹了下,她才有反应。
“发什么呆?”温斯倦问她。
说她在想珠穆朗玛峰的事吗?
不行,温斯倦肯定又会臭脸的。
衡在忍着不开口,坐进车里,正想拉安全带,温斯倦半个身子就探进来,捏住织带往锁扣那儿拉。
挨得近,衡在好整以暇,拉住温斯倦的领带。
“温斯倦。”她细声喊。
“嗯?”
温斯倦把锁舌按进锁扣里,眸子抬起来,懒懒地瞧着她。
“还去你家吗?”她问温斯倦。
“真不怕?”温斯倦反问。
衡在耸耸肩表示无所畏,“怕我就不会穿成这样了。”
温斯倦的目光垂下几秒,移上来,对准衡在的眼眸,舔了舔唇,低头笑了下。
车内没开灯,外边的光照进来几束,温斯倦就罩在她眼前,挡住了一半的光亮,那些光亮在他身后浮动,衡在恍惚觉得他此刻的眼神暧昧又饱含深情,也是这个雅而痞的笑容,让衡在在之后依然会回味无数次。
他是真的很有魅力,跟别人的都不一样。
把领带从姑娘手里扯出来,笑了会儿,温斯倦说:“先带你去吃饭。”
去了最近的一家餐厅,衡在挑靠窗的位置坐,服务生送来菜单,衡在丢给温斯倦。
温斯倦想丢回去,对面姑娘已看向窗外,他有些无奈,翻来翻去,没拿主意,抬头问衡在:
“想吃什么?”
“家常菜就可以,我不挑,你随便点。”衡在说。
他也真随便点了几个,再嘱咐服务生:“别放芹菜,全部做清淡一点。”
衡在的视线顿了顿,从窗外收回来,两手托着下巴,兴致勃勃地看着温斯倦,“原来你记得我不喜欢吃什么呀,我以为过了六年,只有我记得你发的誓了。”
他不是记得,是潜意识就这么说出来了,以前花了那么大功夫才摸清楚这姑娘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,刚开始追她那会儿还踩过几次雷,她也不闹,就张着双哀怨到极致的眼睛盯着你到吃饭结束,温斯倦那段又常被室友拉着看鬼片,午夜梦回全是这姑娘的小眼神,有一晚还拿着电锯追着他锯,一个漂亮姑娘居然这么凶残,整得他有段时间都不敢约人出来,对象差点泡汤。
之后他慢慢才把姑娘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,平日里又是个吊儿郎当的人,能让他花心思记的东西哪会轻易忘掉。
过了这么久自然也一样,哪怕是个人。
“光记我的干什么,”温斯倦往后靠,嘴角不可抑制地扬了扬,“怎么不记别人的?”
衡在说得满不在意,“我又没别人,记什么。”
温斯倦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飘过来,人朝前倾,双手撑着桌沿,上半身越过半张桌面,凑她耳边悠悠说了句:“哦,这几年没谈过?”
衡在一愣,但反应够快,掀眸端量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狡黠又得意,“温先生,你不也没谈过。”
温斯倦笑,“谁说我没谈过?”
“林夺啊。”
“我谈女朋友会让他们知道?”
“韩莫霖也说了。”衡在斜着眼睛,冲他笃定地挑了下眉。
重逢也有段时间了,两人的相处方式一直是你来我往,绝不客气,衡在撩他,他便经常性选择回怼,等衡在的热情被磨光,人自然也就走了,俩也默契,谁都没有多提一嘴以前的事,包括空白的这六年,今天还是第一次这样无所顾忌地摊开了谈。
幽暗的窗外,昏白的路灯寂寞而孤独地亮着,偶有车辆驶过楼前小道,树木静悄耸立,融入全然沉黑的夜色里。
温斯倦看着衡在身后空荡的餐桌,嘴角微勾,嗓音裹上一层薄雾,变得低沉难明,“韩莫霖要是能看出我有女朋友,会发生被人堵这件事?”
对,韩莫霖要看得出蒋延喜欢齐羡,自然也能看出齐羡喜欢温斯倦,逛街的时候只要说出来,蒋延肯定不敢带人来堵。
是时,餐厅换了另外一种风格的音乐小调,渲染气氛的灯光也在此刻变换,周围逐渐昏暗下来,服务生给每一桌客人送去照明的小灯。
桌面重新亮堂起来。
温斯倦清峻的五官在衡在瞳孔上渐渐清晰,却又仿佛蒙着一层雾,让衡在看不透此时的他在想些什么。
人坐回去,端端正正。
衡在淡哂,手放下,臂肘撑着右边的椅子扶手,一副懒意,细长的眉眼在氤氲光影下带着勾。
“温斯倦,你别忘了还有个齐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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衡在不说话,就捧着一双亮莹莹的眼睛望着他。
温斯倦轻轻哼笑了声,淡瞥她,挺嘲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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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吧,但不是很熟,”温斯倦微微翘了翘峻凛的眉梢,手从衡在头上拿下来,“以前的租客,觉得有些像就过来瞧瞧。”
衡在:“”
“噢,温总的记忆力这么好,换作是我,半年就忘记了,”何森自愧不如,“不过,温总以前还做过房地产的项目?”
温斯倦弯了弯唇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入过股。”
“噢!”何森又点了下头。
“我还有点事,先走了。”温斯倦说。
何森笑,“温总你忙吧,下次我做东,今晚实在走不开,老爷子还在手术室里躺着,得一会儿才出来。”
温斯倦看看亮着的手术室,“那就下次见。”
人转身便走了
没一会儿就听到身后有高跟鞋踩在地面的声响,还蛮着急,温斯倦甩外套搭肩膀上,没回病房,而是去了安全通道。
衡在追进来,“温斯倦——”
他停下,衡在绕到他跟前,“你是不是吃醋了?”
温斯倦双手抄进西装裤兜里,外套挂小臂上,走近衡在,气势迫来,见她有往后缩,脸继续微微往下压,居高临下地盯住她的眼睛,“我为什么要吃醋?”
衡在仰着脸,“因为何森。”
温斯倦挑唇笑了笑,深而长的眼里仿佛敛着一缕光,上半身往前倾,凑近衡在的脸,“他怎么样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那你上来做什么?”衡在小声嘟嚷着。
楼梯间的气氛莫名变得有点静谧,外边走廊也没有声音,一阵过堂风透过门缝吹来,衡在没忍住拢了拢肩。
温斯倦垂下眼,目光落在她精瘦的锁骨上,半晌,他轻声叹息,手从兜里抽出来,将外套撑开,捏住衣领两边,长臂绕过衡在的头顶,圈住她,“抬手。”
“你来找我的吗?”
衡在听他的话,左手穿进衣袖里,他又道:“这边。”
衡在再抬,“你知道的,我没有父亲,何森从出生后就跟着他爸生活,没有母亲,我和他只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。”
穿上果然挡风多了。
温斯倦把衣领整理好,自下而上扣好衣扣,眼底有一抹一闪而过的温柔,“再脱掉随便乱扔的话,你以后别来找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衡在看着他那双白而修长的手,点了点头。
“嗯是几个意思?”温斯倦板着脸。
到底是以后别来找他,还是会再把衣服脱掉,还是就是他说的意思。
衡在如实回答:“一个意思。”
“什么意思,说出来。”温斯倦双手重新揣进裤兜里。
衡在却没回答,转而一本正经起来:“温斯倦,我听过一句话,真正爱过的人是非常有可能再在一起的,什么都不需要考虑,因为多看一眼就会被对方所吸引,一触碰就想重新拥有”
“所以呢?”温斯倦问。
“你刚刚给我穿衣服,之前也抱过我,”衡在说,“在云南,你还亲了我的额头。”
温斯倦低头笑了下,带着嘲弄,“那是个意外,再说碰了你就是想拥有,什么歪理。”
“你看着我。”衡在说。
“看了就会被你吸引是吧,”温斯倦说,“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我认真的爱过你。”
衡在盯着他漆黑深邃的眼,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,“没有过么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你以前对我很好。”衡在执著。
“那是喜欢你,”温斯倦说,“又不是爱。”
“骗人。”衡在哼哼。
他嘴角微嘲,人又往下压,眼中掺着几分戏谑与笑,“不过就是当时互相看对眼谈个恋爱,扯什么爱,而且以前我有说过爱你这两个字?”
衡在大大方方跟他四目相对,“温斯倦你就扯吧,你以前可是发过誓死活都要娶我回家呢,我如果不答应,你就裸/体去爬珠穆朗玛峰!”
温斯倦:“”
回病房的时候,齐羡不知去哪儿了,助理竖着耳朵站在两张病床中间,韩莫霖跟蒋延打口水战。
“你喜不喜欢羡羡?!”
“小爷喜不喜欢关你什么事啊!”
“那你到底对羡羡什么意思,还给我耍心眼欲擒故纵!”
“你什么意思小爷就什么意思!”
“什么叫我什么意思你就什么意思?”
助理的头快炸了,直到罗漾来,蒋延才连忙捂住嘴,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,讨好地笑着喊罗漾。
“哥你来啦!”
“嗯。”
平静的一声却让蒋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罗漾立在床尾那儿,高高的,脸部线条很硬,眼睛很有神,寸头利落,整个人十分精神挺立。
只是听说有这个人,但从未见过,韩莫霖便随意上下打量了眼,啧啧。
没温斯倦帅。
这时,温斯倦和衡在也随后走进来。
但不知道两位干嘛了,脸色各异,高的那个冷着张脸,矮的看起来蛮高兴。
见人来,助理马上上前引见介绍:“倦爷,这是罗漾罗队长,在局里当值,也是蒋少爷的表哥。”
温斯倦看过去,罗漾也扬眼,视线轻轻撞上。
是第一次见。
但罗漾知道他,上回局里能联合云南警方端掉钱洋那窝毒贩,还得感谢他送来的那四个人。
“久仰,温总,”罗漾笑了下,伸出手,“上次云南的案子多谢了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温斯倦与之握了握就收回手,掀眸间却见罗漾的眼神在衡在身上有停留好几秒,他生疑,侧眼瞥了瞥衡在。
这姑娘已转身,在跟韩莫霖聊天。
再瞧罗漾,眼神已经收回去。
随后,温斯倦看向韩莫霖,“我已经叫人来接你和齐羡,感觉好点了就回家,我们先走了。”
韩莫霖笑眯眯看着两人,“去吧去吧!”
露天停车场。
温斯倦拉开车门,手搭在车门顶上,叫衡在进去。
衡在却站着没动,脑门被轻轻弹了下,她才有反应。
“发什么呆?”温斯倦问她。
说她在想珠穆朗玛峰的事吗?
不行,温斯倦肯定又会臭脸的。
衡在忍着不开口,坐进车里,正想拉安全带,温斯倦半个身子就探进来,捏住织带往锁扣那儿拉。
挨得近,衡在好整以暇,拉住温斯倦的领带。
“温斯倦。”她细声喊。
“嗯?”
温斯倦把锁舌按进锁扣里,眸子抬起来,懒懒地瞧着她。
“还去你家吗?”她问温斯倦。
“真不怕?”温斯倦反问。
衡在耸耸肩表示无所畏,“怕我就不会穿成这样了。”
温斯倦的目光垂下几秒,移上来,对准衡在的眼眸,舔了舔唇,低头笑了下。
车内没开灯,外边的光照进来几束,温斯倦就罩在她眼前,挡住了一半的光亮,那些光亮在他身后浮动,衡在恍惚觉得他此刻的眼神暧昧又饱含深情,也是这个雅而痞的笑容,让衡在在之后依然会回味无数次。
他是真的很有魅力,跟别人的都不一样。
把领带从姑娘手里扯出来,笑了会儿,温斯倦说:“先带你去吃饭。”
去了最近的一家餐厅,衡在挑靠窗的位置坐,服务生送来菜单,衡在丢给温斯倦。
温斯倦想丢回去,对面姑娘已看向窗外,他有些无奈,翻来翻去,没拿主意,抬头问衡在:
“想吃什么?”
“家常菜就可以,我不挑,你随便点。”衡在说。
他也真随便点了几个,再嘱咐服务生:“别放芹菜,全部做清淡一点。”
衡在的视线顿了顿,从窗外收回来,两手托着下巴,兴致勃勃地看着温斯倦,“原来你记得我不喜欢吃什么呀,我以为过了六年,只有我记得你发的誓了。”
他不是记得,是潜意识就这么说出来了,以前花了那么大功夫才摸清楚这姑娘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,刚开始追她那会儿还踩过几次雷,她也不闹,就张着双哀怨到极致的眼睛盯着你到吃饭结束,温斯倦那段又常被室友拉着看鬼片,午夜梦回全是这姑娘的小眼神,有一晚还拿着电锯追着他锯,一个漂亮姑娘居然这么凶残,整得他有段时间都不敢约人出来,对象差点泡汤。
之后他慢慢才把姑娘的喜好摸得一清二楚,平日里又是个吊儿郎当的人,能让他花心思记的东西哪会轻易忘掉。
过了这么久自然也一样,哪怕是个人。
“光记我的干什么,”温斯倦往后靠,嘴角不可抑制地扬了扬,“怎么不记别人的?”
衡在说得满不在意,“我又没别人,记什么。”
温斯倦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飘过来,人朝前倾,双手撑着桌沿,上半身越过半张桌面,凑她耳边悠悠说了句:“哦,这几年没谈过?”
衡在一愣,但反应够快,掀眸端量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,狡黠又得意,“温先生,你不也没谈过。”
温斯倦笑,“谁说我没谈过?”
“林夺啊。”
“我谈女朋友会让他们知道?”
“韩莫霖也说了。”衡在斜着眼睛,冲他笃定地挑了下眉。
重逢也有段时间了,两人的相处方式一直是你来我往,绝不客气,衡在撩他,他便经常性选择回怼,等衡在的热情被磨光,人自然也就走了,俩也默契,谁都没有多提一嘴以前的事,包括空白的这六年,今天还是第一次这样无所顾忌地摊开了谈。
幽暗的窗外,昏白的路灯寂寞而孤独地亮着,偶有车辆驶过楼前小道,树木静悄耸立,融入全然沉黑的夜色里。
温斯倦看着衡在身后空荡的餐桌,嘴角微勾,嗓音裹上一层薄雾,变得低沉难明,“韩莫霖要是能看出我有女朋友,会发生被人堵这件事?”
对,韩莫霖要看得出蒋延喜欢齐羡,自然也能看出齐羡喜欢温斯倦,逛街的时候只要说出来,蒋延肯定不敢带人来堵。
是时,餐厅换了另外一种风格的音乐小调,渲染气氛的灯光也在此刻变换,周围逐渐昏暗下来,服务生给每一桌客人送去照明的小灯。
桌面重新亮堂起来。
温斯倦清峻的五官在衡在瞳孔上渐渐清晰,却又仿佛蒙着一层雾,让衡在看不透此时的他在想些什么。
人坐回去,端端正正。
衡在淡哂,手放下,臂肘撑着右边的椅子扶手,一副懒意,细长的眉眼在氤氲光影下带着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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