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 世态炎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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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大爷和老爹在沙河村活了大半辈子,整天尽受村干部、镇干部欺负,尽装孙子了,这次首位高坐,趾高气扬,总算在这些大爷们面前充了一次大爷,乐得北也找不到了。
二大爷从兜里摸出来一包“芙蓉王”,拆开来,抽出两支,递给老爹一支,另一支叼在嘴上,洋洋得意道:“老五,尝尝‘芙蓉王’,二十块一包,一支就一块钱呢!”
老爹笑道:“沙老二,你这个老鳖一咋舍得买好烟了?”
二大爷把烟点燃了,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,悠然自得地吐了几个圆圆的烟圈,洋洋得意道:“听说我的大侄子衣锦还乡,我这个二大爷也不能给我的宝贝侄子丢脸不是?我跑了整个沙河镇,这就是最好的烟。你还别说,这钱还真没有白花,这烟抽起来还真不孬,比两块钱的‘散花’顺溜多了。你快尝尝!”
老爹拿烟看了一下,顺手丢在地上,拿脚踩了个稀碎。
二大爷一看就急了,骂道:“沙老五,你这个败家子!你这、这是暴殄天物啊!这么好的烟,一支一块钱呐!哎呦,可惜死我了。”二大爷气得直跺脚。
老爹不屑地一笑,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丢到二大爷面前,道:“你的是啥破烟!你尝尝我的,‘软中华’,一包二百块,一支顶你十支!”
“啊?这这是真的?”二大爷下巴都快掉下来了。
老爹得意地一撇嘴:“刘镇长前些天送我的,家里还有两条呢。刘镇长正好也在,真不真,你问他吧,”
我差点没被气乐了,这事也能出来乱说?俗话说,“老人家中宝”,老爹,你可真是一个大宝贝啊。
我哭笑不得,道:“我的亲爹,您怎么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呢?快给刘镇长退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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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爹把眼一瞪,道:“退回去?凭什么退回去?批宅基地的时候,送李支书的几百块钱,他怎么不退回来?你考上大学那年,我去派出所给你办户口迁移,跑了几十趟都没有办下来,最后送了所长一百块钱,才办成,他怎么不退回来?你从南部省讨饭回来,去沙北乡教书,我给教育局长送了五千块,给沙北中心校长送了一千块,他们怎么不退回来?要不是我儿子当了大官,刘镇长会给我送礼?这是我儿子挣下的,我凭什么退回去?沙老二?你说天底下有没有这个理?”
二大爷接口道:“是嘞,是嘞!咱们的沙子当了大官,你就享老太爷的福了。可惜没人给我这个二大爷送礼。唉,我是白疼了这兔崽子一场!”
老爹笑道:“值什么!回头我送你几条就是了。家里还有几瓶茅台酒,晚上咱哥俩喝两盅!这在过去可是只有中央领导才喝得上啊。”
…;…;
老爹倒是实话实说,理直气壮;二大爷含酸带醋,怨气连天。两个大活宝昔日里在村干部面前都战战兢兢,如今把一帮大小官员视若无物,大有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群山小”的英雄气概!
在座众人一个个如坐针毡,尴尬不已;被点了名的刘镇长和李支书更是面红耳赤,无地自容。
我心下着急,却又不敢出言阻止,生怕这两个老宝贝再说出什么惊天之语来。
两个“老宝贝”说得尽兴,口干舌燥,这才消停下来。
我趁这难得的片刻消停,连忙对身旁的秘书道:“你记下来,刘镇长送老爷子的烟酒,随后从我的工资里拿钱给刘镇长补上。”我又站起身,扫视了一遍众人,一脸宪法般的严肃道:“我沙某人今天借这个机会给大家立一个规矩:自今往后,大小干部,谁也不准给老爷子送礼。谁若是违反了,一律按行贿论处,严惩不贷,勿谓言之不预也!”
众人愣了片刻,齐声高呼:“沙秘书长清廉如水,干部楷模!”
“沙秘书长百姓青天,沙城之福!”
“属下等谨遵沙秘书长教诲!”
…;…;
老爹和二大爷被这阵势给唬住了,愣愣的张大嘴巴。二大爷颤巍巍道:“老五,咱们沙子要做青天大老爷,这礼收不得啊。”
老爹蓦然醒悟:“哦,对对对!咱们沙子要做清官,要做清官!”又小声嘟囔着,“凭什么别人当官就收礼受贿,我儿子当了官就要当清官?我这个老太爷还当着什么劲?”
此时刘镇长已经缓过神来,一脸庄重道:“兄弟只是孝敬老爷子一点烟酒,表一表晚辈的孝心,算不上送礼吧?党纪国法也不是不近人情吧?”
二大爷白了刘镇长一眼,道:“只有儿子孝敬老子,你又不是他沙老五的儿子,怎么能算孝敬?”
刘镇长一听,赶紧离席,走到老爹跟前,双膝跪倒,对老爹道:“老爷子若是不嫌弃,我今后就是您的干儿子了。儿子给干爹叩头!”说着,以头触地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老爹喜不自胜,笑道:“免礼免礼,起来吧,起来吧。干儿子孝敬的,这烟抽着就宜得(宜得,河南方言,合适的的意思)了,宜得了,哈哈哈…;…;”
二大爷也不甘落后,道:“刘镇长认了沙老五做干爹,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二大爷。”
刘镇长满脸堆笑道:“一定一定,沙秘书长的二大爷就是我刘某人的亲大爷,忘不了,忘不了…;…;”
众人开怀大笑,齐声道贺。刘镇长重新入席,酒宴正式开始。
在座众人纷纷给老爷子和二大爷敬酒,这两个老酒鬼喝了一辈子的“宝丰大曲”、“赊店二曲”,此时喝着“五粮液”,美得分不清东南西北,自然是来者不拒。
酒过三巡,两个老宝贝又忘乎所以,嘴上的门卫又溜号了。
老爹一连喝了几大杯,冲着李支书满脸得意道:“老李,你看我沙老五今天风光不?”
李支书满脸恭维,大言不惭道:“是啊,是啊。我早就看出沙子这后生有出息,和村子里别的后生不同,想要把我家秀英许配给沙子,可是秀英命浅福薄,可惜可叹啊。老理说‘前三十年看父敬子,后三十年看子敬父’,你沙老五有后福啊,哈哈哈…;…;”
老爹接着道:“是嘞,是嘞。我沙老五看这孩子自小就有出息。这才悉心教导,倾家荡产也要供他上大学。果不其然,现在我的儿子出息了,都捞回来,捞回来了,哈哈哈…;…;”
二大爷也不甘寂寞,接过话头,道:“可是呢,可是呢!我就是看沙子长相不一般,大有前途,这才拿油烙馍喂这小崽子给他补脑子。沙子考上大学,还有我老汉的一份功劳呢!”
“有,有,都有…;…;来来来,喝酒,喝酒…;…;哈哈哈…;…;”三人开怀大笑。
…;…;
三个老头喝酒谈天,说得热闹,似乎每个人都成了慧眼识英才的相面大师。
我哭笑不得,暗想,在我的记忆里,他们自小可不是这么看我的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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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大爷和老爹在沙河村活了大半辈子,整天尽受村干部、镇干部欺负,尽装孙子了,这次首位高坐,趾高气扬,总算在这些大爷们面前充了一次大爷,乐得北也找不到了。
二大爷从兜里摸出来一包“芙蓉王”,拆开来,抽出两支,递给老爹一支,另一支叼在嘴上,洋洋得意道:“老五,尝尝‘芙蓉王’,二十块一包,一支就一块钱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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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爹拿烟看了一下,顺手丢在地上,拿脚踩了个稀碎。
二大爷一看就急了,骂道:“沙老五,你这个败家子!你这、这是暴殄天物啊!这么好的烟,一支一块钱呐!哎呦,可惜死我了。”二大爷气得直跺脚。
老爹不屑地一笑,从兜里掏出一包烟丢到二大爷面前,道:“你的是啥破烟!你尝尝我的,‘软中华’,一包二百块,一支顶你十支!”
“啊?这这是真的?”二大爷下巴都快掉下来了。
老爹得意地一撇嘴:“刘镇长前些天送我的,家里还有两条呢。刘镇长正好也在,真不真,你问他吧,”
我差点没被气乐了,这事也能出来乱说?俗话说,“老人家中宝”,老爹,你可真是一个大宝贝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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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大爷接口道:“是嘞,是嘞!咱们的沙子当了大官,你就享老太爷的福了。可惜没人给我这个二大爷送礼。唉,我是白疼了这兔崽子一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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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爹倒是实话实说,理直气壮;二大爷含酸带醋,怨气连天。两个大活宝昔日里在村干部面前都战战兢兢,如今把一帮大小官员视若无物,大有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群山小”的英雄气概!
在座众人一个个如坐针毡,尴尬不已;被点了名的刘镇长和李支书更是面红耳赤,无地自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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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愣了片刻,齐声高呼:“沙秘书长清廉如水,干部楷模!”
“沙秘书长百姓青天,沙城之福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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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爹蓦然醒悟:“哦,对对对!咱们沙子要做清官,要做清官!”又小声嘟囔着,“凭什么别人当官就收礼受贿,我儿子当了官就要当清官?我这个老太爷还当着什么劲?”
此时刘镇长已经缓过神来,一脸庄重道:“兄弟只是孝敬老爷子一点烟酒,表一表晚辈的孝心,算不上送礼吧?党纪国法也不是不近人情吧?”
二大爷白了刘镇长一眼,道:“只有儿子孝敬老子,你又不是他沙老五的儿子,怎么能算孝敬?”
刘镇长一听,赶紧离席,走到老爹跟前,双膝跪倒,对老爹道:“老爷子若是不嫌弃,我今后就是您的干儿子了。儿子给干爹叩头!”说着,以头触地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老爹喜不自胜,笑道:“免礼免礼,起来吧,起来吧。干儿子孝敬的,这烟抽着就宜得(宜得,河南方言,合适的的意思)了,宜得了,哈哈哈…;…;”
二大爷也不甘落后,道:“刘镇长认了沙老五做干爹,可别忘了你还有一个二大爷。”
刘镇长满脸堆笑道:“一定一定,沙秘书长的二大爷就是我刘某人的亲大爷,忘不了,忘不了…;…;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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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座众人纷纷给老爷子和二大爷敬酒,这两个老酒鬼喝了一辈子的“宝丰大曲”、“赊店二曲”,此时喝着“五粮液”,美得分不清东南西北,自然是来者不拒。
酒过三巡,两个老宝贝又忘乎所以,嘴上的门卫又溜号了。
老爹一连喝了几大杯,冲着李支书满脸得意道:“老李,你看我沙老五今天风光不?”
李支书满脸恭维,大言不惭道:“是啊,是啊。我早就看出沙子这后生有出息,和村子里别的后生不同,想要把我家秀英许配给沙子,可是秀英命浅福薄,可惜可叹啊。老理说‘前三十年看父敬子,后三十年看子敬父’,你沙老五有后福啊,哈哈哈…;…;”
老爹接着道:“是嘞,是嘞。我沙老五看这孩子自小就有出息。这才悉心教导,倾家荡产也要供他上大学。果不其然,现在我的儿子出息了,都捞回来,捞回来了,哈哈哈…;…;”
二大爷也不甘寂寞,接过话头,道:“可是呢,可是呢!我就是看沙子长相不一般,大有前途,这才拿油烙馍喂这小崽子给他补脑子。沙子考上大学,还有我老汉的一份功劳呢!”
“有,有,都有…;…;来来来,喝酒,喝酒…;…;哈哈哈…;…;”三人开怀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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