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改变
“安静一下。”班主任走进班里,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位面无表情的女孩。“这位是咱们班新转来的同学。”一抬手,“自我介绍一下。”
“复姓北野,单名一个肆。请多担待。”作为解释,她怕很多人不知道北野是复姓而直接叫她野肆。其实本来是想说请多指教或者请多照顾的,但是指教和照顾势必让她受到更多的关注。
“北野同学你先去最后一排坐吧,下次调座位再给你换。”北野点头,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。
她的同桌是一个成天上课睡觉的伪学霸。为什么说伪学霸呢,是因为他理科成绩还不错,文科成绩烂的一塌糊涂。
他睡眼惺忪的看了看身边没穿校服的北野,突然有了精神。“你好,我叫张忠新。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我。八卦什么别问我,问你前头那两个,没什么事情我先睡了,英语课睡觉最舒服了。”说完就趴下。
班主任是英语老师,他讲的英语课其实还是有一点点趣味的,虽然老师一直板着个脸,但是他经常会不经意间做出一些违背他的形象的小动作。
“还挺有意思的。”下课了,她小声的嘟囔,被前位听到了。
前位转过头来,不可思议的说:“你不会觉得老任讲课有意思?佩服佩服。”
北野肆看着这个转过身来面相老气的同学。
张忠新一到下课立马精神,“这位是谭玉坤,人称老谭。”
北野肆把英语书收拾起来,瞥了一眼黑板的课表,下一节课是语文课,她掏出来一本本子,摆在桌子上。然后准备出去熟悉一下环境,顺便上个厕所。
一出门就看见隔壁班被罚站的梁余,这个人她熟,因为这个人是她异父异母的弟弟。因为当初父母离婚的时候,北野选择了跟着母亲,父亲又娶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。在一次偶然的机会,她认识了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。
“梁余,你怎么”她一脸嫌弃的看着手里拿着英语课本的弟弟,虽然不想相认,但是,这毕竟是陌生的地方的唯一的熟人。
“寺庙?”梁余瞪大了眼睛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寺庙是北野肆的外号,这个外号是梁余给她起的,因为她的名字确实像一座寺庙。叫她寺庙的人仅有他一个人。
“英语没背过,没什么丢人的。”她笑了笑,“不愧是你。”说完就往厕所走去。
“等检查你的时候你试试。”他像是在喊,生怕她听不见。不过这么一喊,他的班主任被吸引过来了。
“站着也不老实?要不去办公室坐坐、喝喝茶?”他的班主任是年轻的实习宋老师,初生牛犊不怕虎,一个女老师直接带毕业班,没有点手段怎么能够让同学听话。
“我错了。”他立马认怂闭嘴,然后翻开英语课本,低下头开始背单词。心里面已经骂死了北野肆多少遍了。
北野肆回来的时候,正好看见自己的班主任在检查梁余背单词。按不住自己的愤怒和无奈,但是两个老师都在附近,自己也不能做些什么。眼睛一直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姐姐,好像要吃了她一样。
“你看谁呢?”宋老师眼尖,发现了这个面生的姑娘,问他。“觉得人家好看?”
“什么好看,那人我认识。”梁余倒是爽快,直接说出了他们认识。“北野肆嘛,披麻戴孝的表情隔着十万八千里就能认出来。”
披麻戴孝,她的面瘫脸确实给人一种那样的感觉。可是,当下的情况她确实出于披麻戴孝。她的母亲前段时间刚刚去世,现在的她,可以算是走投无路才投奔了父亲。但是这件事情,梁余并不知晓。
北野停了下来,眼神里带着一些悲伤和绝望,“梁余你要是想以后过得舒服一点,就好好听老师话。”
“是你先来招惹我的,你还没说你为啥在这里呢!”梁余跟个小孩似的,完全不顾两位老师在场。
老师们想说话,可是被北野抢了先。“第一,我没有招惹你。第二,学校是来上课的。第三,放学之后在这里等我。”
“我凭什么听你的!你叫我等我就等!”
“我是你姐。”她淡淡的说出来这四个字,但是从气势上比之前的弱了一些。她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想,她真的是他的姐姐吗?他们好像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只是因为支离破碎的家庭拼凑在一起,甚至北野还不属于这个家庭的一部分。
她想起来改名字的时候,她给自己选择了肆这个字,意思就是她是一个家庭的第四个人。
“我才没有姐姐。”梁余紧握书本,满脸的不情愿。梁余从前不叫这个名字,后来他从进入新的家庭之后才改名换姓。余,多余的意思。梁余认为他去了新的家庭会是多余的存在,因为他认为新的家庭的原子女会排挤他。
实际上并不是,北野从来没在家里住过,也几乎不去干扰他们的生活。梁余只是过不去心里的一道门槛而已,这门槛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假象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也到了上课的时间。“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,回去上课。”宋老师开口了。
梁余走回自己的座位,满脸的不高兴。北野则是回到座位,满脸写着不好惹。
因为坐在最后一排,门外走廊的声音可以听的特别清楚,所以几个八卦的后排都听到了刚才他们两个人的对话。
“喂,你和梁余是姐弟?可是你姓北野,他姓梁啊!”老谭的同位是出了名的八卦,名叫宋浩哲。
北野没有理他,打开本子准备写点什么。
张忠新凑过来,看着这本本子,“语文课还有专门的笔记本啊!你是学霸吧!”凑过来仔细看了看,发现并不是。“这啥啊?”
“小说。”她淡定的从笔袋里掏出来笔,“学校里没有规定不可以写小说吧,作文素材。”指了指本子。这本本子是活页本,她取出两张纸,又把本子放了回去。
老谭一听到是小说,立马转过身来,“你写的是么类型的小说?之前宋浩哲也写小说,但是实在是太嫌弃他的字了。”
“古风、玄幻、架空、都市等等。”北野一边写着,一边回答。“我建议你们课后再讨论,别把老师招来。”戴上眼镜,准备开始创作。
他们几个一听,立马转过身去。
语文老师是一位中年资深老师,自然是一眼就能发现班里多了一位同学。为了摸清楚她的学习基础,点名叫她起来回答问题。
“这位是新来的同学?”她走过来,准备询问一下情况。
北野早就做好准备,一下子藏起来自己的小说纸。这大概就是偷偷写小说写出来的经验,纸是课桌上最好藏匿的,相比较而言,本子的体积太大了,根本不适合在课桌上尤其是上课时间操作。
“老师好,北野肆。”她站起来,礼貌的问好。
“是哪几个字?”
“北野是复姓,方位北,野草的野,大写的数字肆。”她猜老师下一步会走过来打开她的课本或笔记本查看她的名字写法,于是先行自报家门。
老师听到她讲的仔细,就没有继续问,语文老师要是再连这个都听不明白,那可真的是白干了。
“少见的姓氏。”老师感叹一句,然后问,“你是从别的学校转学来的,那么你之前学校的进度是哪里?”
这个问题倒是问蒙了她,她之前都不怎么听语文课。好在刚才上课的时候瞥了一眼老谭的课本,“作文复习、背诵素材、复习古诗和文言文。”
老师点点头,“我们上次课讲到《琵琶行》,那就先看看你基础知识怎么样。从头开始背,我喊停的时候下一个同学接上。”
“浔阳江头夜送客,枫叶荻花秋瑟瑟。主人下马客在船,举酒欲饮无管弦。醉不成欢惨将别,别时茫茫江浸月”
《琵琶行》这首诗,她可是很熟悉的,之前为了写小说,还专门研究了这首词的背景。更主要的原因是,这首词在未来会被编成一首歌,这首歌她可是很拿手的。未来的人,背课文不行,背歌词倒是很快。
老师对她的表现很满意,第一印象很好,没背多少就让她坐下。
“人才啊。”坐在前边的一些同学也发出感叹,有些同学一开始是想看新同学的笑话的,有一些是想仔细看看这位新同学长什么样。
北野坐下,不经意间看到了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位男孩子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这个人她知道,陆威宇,在平行时空里,他是她两年的后位。让她没想到的是,本以为这个平行时空她不会遇见熟悉的人,没想到他居然再一次出现了。
她有些惊讶,翻开了自己的日记,这里边记录了她初中时候的一些事情。然而这些事情都不是在这个学校发生的,从前她拒绝了父亲的学业支持,选择独自承担,真正的轨迹应该是陆威宇在原来的学校。
“难道,陆威宇的另一个时空选择是转学?还是说,平行时空也会改变一些人际关系呢?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陆威宇?”一堆问题涌上心头。一时间她也没有心情继续写小说。
陆威宇在转头的一刹那被这个戴着银框眼镜的女孩吸引,忍不住还想回头看。他的同位杜超磊戳戳他,“陆威宇,新来的同学长得怎么样?”
“似曾相识。”他下意识的说,说出来觉得好像不太对,“挺好看的,眼镜挺不错的。”说完有些莫名其妙的慌张,他翻开课本准备复习一下诗词,以免老师点他的名字起来回答问题。
一节课的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认真的学习时,时间往往是不够用的。如果你在虚度光阴,盯着转动的秒针虚度光阴,那可真的所谓如芒刺背、如坐针毡。下课的铃声有时候就是打破梦境的锤子,也是解救灵魂的钥匙。
宋老师果然在下课的时候叫走了梁余,“说说吧。”
“不熟,她是我后爸的女儿。”梁余不情愿的说出真相。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,那么兴师动众。”小声嘟囔着,又不敢正面怼。
北野肆这时候也过来了,她想着给这个倒霉孩子解围。“老师没必要为了我们家里的事情操心了。我们能解决,您有时间解决一下他的英语问题吧。”撂下这么一句话就打算走。
“同学,你叫什么名字。”宋老师像查户口一样,还是不相信他们两个人的说词。似乎,把他俩当成了在吵架的小情侣。
“北野肆。他是我异父异母的弟弟,您要是不相信打电话给他爸爸,不要浪费我们两个的时间。”
“你觉得我们这是浪费时间?”宋老师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么直接的女生。
北野肆始终觉得和他们说话是在浪费生命,“有这个时间不如让他多背诵几个单词,学校考虑的是升学率不是考察户口。”有一些不耐烦,但是觉得,这个老师毕竟是弟弟的班主任,她怕他以后受欺负。“我说话就这样,抱歉。”说完就离开。
“你姐姐经常这样?”宋老师问梁余,但是从梁余的表情里居然看出了一点羡慕。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让他回去吧。“你回去吧。”
北野肆回去的路上,碰巧遇见了陆威宇,他刚从老师办公室送作业回来。“北野肆。”他叫出了她的名字,可能觉得有些突兀,解释道:“上课的时候觉得你的姓氏很少见,就记住了。”
“陆威宇。”她试探性的叫出了他的名字,现在还没有得到肯定。
陆威宇则是微笑着,“对,我叫陆威宇。你,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有些尴尬,看了一眼手表,“边走边说吧,没几分钟快上课了。”
北野肆被这么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“路过你的座位看到了。”这可能是一个很牵强的回答,不过也可以救场用了。
“老师为什么找你啊?还没熟悉学校吗?还是有什么问题?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大家说,咱班同学都是热心肠。”陆威宇想了想,为了避免尴尬,问了问她的情况。
“我没什么,家里的事情。老师以为我和隔壁班梁余有什么过节。没什么大问题,能解决,谢谢了。”北野对陆威宇说的话可以赶上今天一整天的话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
看似天衣无缝的对话,其实两个人漏洞百出。
陆威宇回到座位,转头看了一眼在收拾课桌的北野肆,心里有一丝丝的开心。
梁余一直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,有点不可思议,心里想:“刚来学校就和学霸勾搭上了?不会是谈恋爱拿我当替罪羊吧。”
高三的晚自习是到晚上九点五十,夜里路灯照射着昏黄色的光,秋天好像不并没有想象中的萧瑟。半走读的学生是在这个时间点放学回家的。
班级门口,梁余没有等他的姐姐,直接走去了大门口。神奇的是,居然看见了他的父亲。
“爸,你怎么来了。今天什么好日子,居然亲自过来。”梁余,自然地把书包递给他爸爸。
“我不是来接你的,想得挺美。”梁爸爸往他身后看,“阿肆没和你一起?”
梁余一愣,没想到原来姐姐说的是真的。“我,以为开玩笑的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准备回去。刚走了两步就看见北野跟过来了,她挥了挥手。
“阿肆。”梁爸爸走过来,准备取下她的书包。
“爸。”
梁余指了指北野肆,看了看父亲,“所以,今天也接她回家?”突然有一点危机感涌上心头,北野的到来无疑是一种家庭存在感的危机。转头问北野,“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事情?”
“我没钱,过来投靠。不会耽误你们很久。”北野深吸了一口气,“本来就是跟你说这个。”
“先上车。”梁爸爸知道这么突然的事情两个孩子肯定一下子接受不了。
车里,三个人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。第一个打破寂静的是梁余,他觉得有必要问清楚。“爸,妈知道吗?”
“知道,我跟你妈妈说了。已经见过了,抱歉啊小伙子,最后才告诉你。”
梁余不明白,之前都好好的,为什么突然她又要来家里。“你妈妈不管你了?”问出来才反应过来这么说不妥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”
“去世了,不管我了。”北野懂事的有些过分了,“你不愿意认我为姐姐,就把我当舍友好了。”她看向窗外,手指头抹了抹窗户上的灰尘。
他的爸爸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安慰她好还是说点别的话题,只好仔细地开着车。车程并不远,所以很快就到了。
梁余的妈妈叫董洛,是一个比较善解人意的女人。她是一位编剧,名气不是非常大,却也有一些拿得出的作品。平时她的工作几乎不需要出差,只要在家写写文稿就可以。这倒和北野兴趣一样。
北野回到那个半陌生的家,“董阿姨,麻烦了。”
“小四回来了,新学校怎么样,还能适应吗?”董洛端出来一些水果,还有两杯牛奶。“姐弟俩吃点,学一会儿,然后洗漱准备睡觉吧。”
梁余可是一点也不客气,上手就吃。
董洛直接拍向他的手,“洗手。”
梁余抿抿嘴,放下苹果,头一歪,“跟我走,洗手间在这边。”
虽然梁余不喜欢北野,但是有一点是没错的,他真的很希望有个舍友。平时独自在家真的很无聊,如果有一个能怼他的人也是好的。
给北野准备的房间是之前的杂物间腾出来的地方,这间屋子虽然不是很小,但是看着就不像是能放下学习桌的地方。北野只能去梁余的房间学习,共用一张大书桌。
“你晚上学到几点?我反正困了就睡,你不用管我。要是你学完了我睡着了,那你悄悄的关门关灯就行。但是有一点,不能偷窥我睡觉!”
“没那么闲。”北野懒得理他,虽然说这次平行时空之旅确实为了他,但是也没必要时时刻刻的盯着。
梁余翻开课本,英语课本的插画上居然还被他画了小人。小纸人的动作,像极了连环画。他自己玩的不亦乐乎,完全忘记这是高三的生活。
“朽木不可雕。”北野嘀咕出了声,都没有抬头看。只是在抄写什么东西,顺便发出了声音。
梁余以为她在说自己坏话,问:“你说啥呢?”
北野指指“指桑骂槐。”
其实很明显,她就是在说梁余,可是梁余看到她指着作文素材,就没有往别的地方想。
“喂,你是不是喜欢陆威宇?我今天可是看见你们俩一起回的教室。可以啊,刚来我们学校就把学霸拿下了。”梁余八卦起来,不是一般的八卦。
“一面之缘,仅此而已。”北野不想回答他,总不能告诉他,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见过,而且关系不错,自己一直暗恋人家可是人家有女朋友。
想到这里,她有些难过,在笔记本上写下,“每个人的出场时间非常重要,也许有的遗憾就可以避免了。”
梁余见她没反应,“无聊。”起来伸了个懒腰,顺手把两个人喝干净的牛奶杯子拿出去。回房间里把门关上,一瞥看见她笔记本上的字。“每个人的出场时间”
北野直接把本子合上,“你多大了,偷看。”
“啧啧啧,敢写不敢让人看?”他小声的说,好像一副识破了什么重大秘密的事情的样子。“你这是相思未遂?就怪你平时太冷漠了。”
北野把本子打开,“没什么可相思的。”她想起来曾经在平行时空里,她确实在高中谈过恋爱。那时候的她还不明白恋爱是什么,只是觉得有一个人可以陪着她,关心她,就很棒。大概就是缺少父爱的一种表现。
平行时空的第一次选择,她跟随了母亲,拒绝了父亲的邀请。后来听说父亲生病了,梁余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家第一次做饭把厨房点了,引发了一场火灾,命丧当场。而那天,本来是梁余的生日。
她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梁余,又看了一眼日历,心想着,“是不是只要过了他的生日,只要不让他动火,就不会有问题。”
梁余并没有发现她的心思,开始自言自语道:“每个人的出场顺序不同这句话确实没有问题,但是换一个时间认识也没什么不好的。不同的结局才能体现出人生百味,没有任何人规定圆满的结局才是好结局,那只是单方面的认为而已。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。古人都明白的道理,怎么现代人理解不了了呢?”
梁余的话把她从回忆拉了回来,细细的分析他说的话,好像也有道理。就如同作者创作的小说,“be文学”也被称之为一种美。美在破镜无法重圆却仍旧念念不忘;逝者天人永隔活着的人却为爱而生。
“未完待续。”北野总结了四个字,这四个字可以是结束,也可以是开始。
“所以,你真的看上谁了?”梁余拐弯抹角的套话,目的就是知道今天课间的真相,“我倒是可以给你透露一些小道消息,但凡是我知道的,看在你是我舍友的份上,破格告诉你。”
他的语气像是在做买卖,有一种炫耀还夹着一丝丝好奇。
北野本来不想理他,但是想到一个问题,他们现在学习压力太大了,平时说话玩闹的时间少之又少,再加上梁余还是走读生,性格叛逆大概就是缺少朋友和沟通吧。
“你说吧,我听着。”北野一本正经的坐好,还不忘强调一下:“洗耳恭听。”
梁余显然是没有想到,面前这个高冷连话都不喜欢多说的人,竟然愿意听八卦!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,“既然刚才提到陆威宇,那就说他好了。陆威宇学习一直很好,分班之前就是我隔壁班,高二分班之后还是我隔壁班。我们两个班通用一套老师。他长得我也就不多加评论了,加上学习好的加持,很多女生都喜欢他。还有一个小道消息,听说,之前一个小学妹给他递过情书,不过后来好像没有下文了。更惊天的秘密是,他好像被我们班语文老师相中了,打算撮合他和语文老师女儿。她女儿在我们班,叫徐嬛嬛。”
“这名字以后能火。”她突然笑了一下,“然后呢?说点有用的。”
梁余见这些秘密都没有震惊到她,撸起袖子,“他妈妈是实验中学的语文老师,他喜欢喝酸奶,平时喜欢踢足球和打篮球。他跑步也很快,还拿过学校运动会的奖。最喜欢的歌手是周杰伦,不喜欢吃茄子和胡萝卜”说完之后洋洋得意,“我厉害吧。”
“英语要是能背这么熟,应该不至于被罚站。”一边说一边收拾好了课本放进书包,拉上拉链。“我撤了。”
“你撤喂,我说半天你啥也没说啊。”梁余反应过来自己被利用了,很是不爽,追出了房间门。
这一幕被妈妈看到了,“这怎么了?学习呢还是干架呢?”
北野扭头看了看梁余的架势,调侃道:“阿姨,他刚才跟我分享他吃过的一个大西瓜。”说完还笑出了声,“明天几点起床,我去睡觉。”
“五点起床,五点半爸爸送你们去学校。”董洛看他们两个人相处的还可以,就放心了。
“晚安,阿姨。”她往屋子走去,还不忘笑着念叨,“大西瓜。”
董洛不知道什么大西瓜的事情,吃瓜这个词对于那时候并不流行。于是问梁余:“什么大西瓜,我怎么不知道?”
梁余把手背到身后去,“没什么,就是一首歌而已。睡觉。”头一回这么被嘲讽还表现得这么天衣无缝,他心想这次是遇见高手了。可毕竟这种事情在高中这个阶段是不能被家长知道的,为了掩饰心虚,自己开始哼哼,“吃瓜买瓜,新鲜的瓜,又圆又鼓的大西瓜。”加快了步伐,走回房间关上门。
董洛更是一头雾水了,不过既然他们两个人没什么事情,那他就可以休息了,第二天早上她还要早起给一家人做早餐。回到房间,问梁爸爸:“咱儿子什么时候还会音乐创作了?”
“音乐创作?小孩闹着玩吧。你看两个人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,应该挺愉快的。现在有个姐姐管着,应该能收敛不少。这孩子死要面子,我可太了解他了。”董洛评价自己的儿子真的是一针见血。
梁余要是知道自己在妈妈心里是这种形象,可能会郁闷很久吧。
两个房间,两个人一开始都没有睡着。
一个是望着天花板思考——为什么来到这里?需要改变什么?她又将如何面对曾经不敢说出口的感情?
一个是沉浸在像是天外来客一样的姐姐给她带来的压力、动力。
平行时空里的一个节点改了,接下来的路就都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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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复姓北野,单名一个肆。请多担待。”作为解释,她怕很多人不知道北野是复姓而直接叫她野肆。其实本来是想说请多指教或者请多照顾的,但是指教和照顾势必让她受到更多的关注。
“北野同学你先去最后一排坐吧,下次调座位再给你换。”北野点头,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。
她的同桌是一个成天上课睡觉的伪学霸。为什么说伪学霸呢,是因为他理科成绩还不错,文科成绩烂的一塌糊涂。
他睡眼惺忪的看了看身边没穿校服的北野,突然有了精神。“你好,我叫张忠新。有什么问题可以问问我。八卦什么别问我,问你前头那两个,没什么事情我先睡了,英语课睡觉最舒服了。”说完就趴下。
班主任是英语老师,他讲的英语课其实还是有一点点趣味的,虽然老师一直板着个脸,但是他经常会不经意间做出一些违背他的形象的小动作。
“还挺有意思的。”下课了,她小声的嘟囔,被前位听到了。
前位转过头来,不可思议的说:“你不会觉得老任讲课有意思?佩服佩服。”
北野肆看着这个转过身来面相老气的同学。
张忠新一到下课立马精神,“这位是谭玉坤,人称老谭。”
北野肆把英语书收拾起来,瞥了一眼黑板的课表,下一节课是语文课,她掏出来一本本子,摆在桌子上。然后准备出去熟悉一下环境,顺便上个厕所。
一出门就看见隔壁班被罚站的梁余,这个人她熟,因为这个人是她异父异母的弟弟。因为当初父母离婚的时候,北野选择了跟着母亲,父亲又娶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。在一次偶然的机会,她认识了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。
“梁余,你怎么”她一脸嫌弃的看着手里拿着英语课本的弟弟,虽然不想相认,但是,这毕竟是陌生的地方的唯一的熟人。
“寺庙?”梁余瞪大了眼睛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寺庙是北野肆的外号,这个外号是梁余给她起的,因为她的名字确实像一座寺庙。叫她寺庙的人仅有他一个人。
“英语没背过,没什么丢人的。”她笑了笑,“不愧是你。”说完就往厕所走去。
“等检查你的时候你试试。”他像是在喊,生怕她听不见。不过这么一喊,他的班主任被吸引过来了。
“站着也不老实?要不去办公室坐坐、喝喝茶?”他的班主任是年轻的实习宋老师,初生牛犊不怕虎,一个女老师直接带毕业班,没有点手段怎么能够让同学听话。
“我错了。”他立马认怂闭嘴,然后翻开英语课本,低下头开始背单词。心里面已经骂死了北野肆多少遍了。
北野肆回来的时候,正好看见自己的班主任在检查梁余背单词。按不住自己的愤怒和无奈,但是两个老师都在附近,自己也不能做些什么。眼睛一直恶狠狠的盯着自己的姐姐,好像要吃了她一样。
“你看谁呢?”宋老师眼尖,发现了这个面生的姑娘,问他。“觉得人家好看?”
“什么好看,那人我认识。”梁余倒是爽快,直接说出了他们认识。“北野肆嘛,披麻戴孝的表情隔着十万八千里就能认出来。”
披麻戴孝,她的面瘫脸确实给人一种那样的感觉。可是,当下的情况她确实出于披麻戴孝。她的母亲前段时间刚刚去世,现在的她,可以算是走投无路才投奔了父亲。但是这件事情,梁余并不知晓。
北野停了下来,眼神里带着一些悲伤和绝望,“梁余你要是想以后过得舒服一点,就好好听老师话。”
“是你先来招惹我的,你还没说你为啥在这里呢!”梁余跟个小孩似的,完全不顾两位老师在场。
老师们想说话,可是被北野抢了先。“第一,我没有招惹你。第二,学校是来上课的。第三,放学之后在这里等我。”
“我凭什么听你的!你叫我等我就等!”
“我是你姐。”她淡淡的说出来这四个字,但是从气势上比之前的弱了一些。她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想,她真的是他的姐姐吗?他们好像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只是因为支离破碎的家庭拼凑在一起,甚至北野还不属于这个家庭的一部分。
她想起来改名字的时候,她给自己选择了肆这个字,意思就是她是一个家庭的第四个人。
“我才没有姐姐。”梁余紧握书本,满脸的不情愿。梁余从前不叫这个名字,后来他从进入新的家庭之后才改名换姓。余,多余的意思。梁余认为他去了新的家庭会是多余的存在,因为他认为新的家庭的原子女会排挤他。
实际上并不是,北野从来没在家里住过,也几乎不去干扰他们的生活。梁余只是过不去心里的一道门槛而已,这门槛也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假象。
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也到了上课的时间。“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,回去上课。”宋老师开口了。
梁余走回自己的座位,满脸的不高兴。北野则是回到座位,满脸写着不好惹。
因为坐在最后一排,门外走廊的声音可以听的特别清楚,所以几个八卦的后排都听到了刚才他们两个人的对话。
“喂,你和梁余是姐弟?可是你姓北野,他姓梁啊!”老谭的同位是出了名的八卦,名叫宋浩哲。
北野没有理他,打开本子准备写点什么。
张忠新凑过来,看着这本本子,“语文课还有专门的笔记本啊!你是学霸吧!”凑过来仔细看了看,发现并不是。“这啥啊?”
“小说。”她淡定的从笔袋里掏出来笔,“学校里没有规定不可以写小说吧,作文素材。”指了指本子。这本本子是活页本,她取出两张纸,又把本子放了回去。
老谭一听到是小说,立马转过身来,“你写的是么类型的小说?之前宋浩哲也写小说,但是实在是太嫌弃他的字了。”
“古风、玄幻、架空、都市等等。”北野一边写着,一边回答。“我建议你们课后再讨论,别把老师招来。”戴上眼镜,准备开始创作。
他们几个一听,立马转过身去。
语文老师是一位中年资深老师,自然是一眼就能发现班里多了一位同学。为了摸清楚她的学习基础,点名叫她起来回答问题。
“这位是新来的同学?”她走过来,准备询问一下情况。
北野早就做好准备,一下子藏起来自己的小说纸。这大概就是偷偷写小说写出来的经验,纸是课桌上最好藏匿的,相比较而言,本子的体积太大了,根本不适合在课桌上尤其是上课时间操作。
“老师好,北野肆。”她站起来,礼貌的问好。
“是哪几个字?”
“北野是复姓,方位北,野草的野,大写的数字肆。”她猜老师下一步会走过来打开她的课本或笔记本查看她的名字写法,于是先行自报家门。
老师听到她讲的仔细,就没有继续问,语文老师要是再连这个都听不明白,那可真的是白干了。
“少见的姓氏。”老师感叹一句,然后问,“你是从别的学校转学来的,那么你之前学校的进度是哪里?”
这个问题倒是问蒙了她,她之前都不怎么听语文课。好在刚才上课的时候瞥了一眼老谭的课本,“作文复习、背诵素材、复习古诗和文言文。”
老师点点头,“我们上次课讲到《琵琶行》,那就先看看你基础知识怎么样。从头开始背,我喊停的时候下一个同学接上。”
“浔阳江头夜送客,枫叶荻花秋瑟瑟。主人下马客在船,举酒欲饮无管弦。醉不成欢惨将别,别时茫茫江浸月”
《琵琶行》这首诗,她可是很熟悉的,之前为了写小说,还专门研究了这首词的背景。更主要的原因是,这首词在未来会被编成一首歌,这首歌她可是很拿手的。未来的人,背课文不行,背歌词倒是很快。
老师对她的表现很满意,第一印象很好,没背多少就让她坐下。
“人才啊。”坐在前边的一些同学也发出感叹,有些同学一开始是想看新同学的笑话的,有一些是想仔细看看这位新同学长什么样。
北野坐下,不经意间看到了坐在中间位置的一位男孩子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这个人她知道,陆威宇,在平行时空里,他是她两年的后位。让她没想到的是,本以为这个平行时空她不会遇见熟悉的人,没想到他居然再一次出现了。
她有些惊讶,翻开了自己的日记,这里边记录了她初中时候的一些事情。然而这些事情都不是在这个学校发生的,从前她拒绝了父亲的学业支持,选择独自承担,真正的轨迹应该是陆威宇在原来的学校。
“难道,陆威宇的另一个时空选择是转学?还是说,平行时空也会改变一些人际关系呢?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陆威宇?”一堆问题涌上心头。一时间她也没有心情继续写小说。
陆威宇在转头的一刹那被这个戴着银框眼镜的女孩吸引,忍不住还想回头看。他的同位杜超磊戳戳他,“陆威宇,新来的同学长得怎么样?”
“似曾相识。”他下意识的说,说出来觉得好像不太对,“挺好看的,眼镜挺不错的。”说完有些莫名其妙的慌张,他翻开课本准备复习一下诗词,以免老师点他的名字起来回答问题。
一节课的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认真的学习时,时间往往是不够用的。如果你在虚度光阴,盯着转动的秒针虚度光阴,那可真的所谓如芒刺背、如坐针毡。下课的铃声有时候就是打破梦境的锤子,也是解救灵魂的钥匙。
宋老师果然在下课的时候叫走了梁余,“说说吧。”
“不熟,她是我后爸的女儿。”梁余不情愿的说出真相。“有什么大惊小怪的,那么兴师动众。”小声嘟囔着,又不敢正面怼。
北野肆这时候也过来了,她想着给这个倒霉孩子解围。“老师没必要为了我们家里的事情操心了。我们能解决,您有时间解决一下他的英语问题吧。”撂下这么一句话就打算走。
“同学,你叫什么名字。”宋老师像查户口一样,还是不相信他们两个人的说词。似乎,把他俩当成了在吵架的小情侣。
“北野肆。他是我异父异母的弟弟,您要是不相信打电话给他爸爸,不要浪费我们两个的时间。”
“你觉得我们这是浪费时间?”宋老师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么直接的女生。
北野肆始终觉得和他们说话是在浪费生命,“有这个时间不如让他多背诵几个单词,学校考虑的是升学率不是考察户口。”有一些不耐烦,但是觉得,这个老师毕竟是弟弟的班主任,她怕他以后受欺负。“我说话就这样,抱歉。”说完就离开。
“你姐姐经常这样?”宋老师问梁余,但是从梁余的表情里居然看出了一点羡慕。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让他回去吧。“你回去吧。”
北野肆回去的路上,碰巧遇见了陆威宇,他刚从老师办公室送作业回来。“北野肆。”他叫出了她的名字,可能觉得有些突兀,解释道:“上课的时候觉得你的姓氏很少见,就记住了。”
“陆威宇。”她试探性的叫出了他的名字,现在还没有得到肯定。
陆威宇则是微笑着,“对,我叫陆威宇。你,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有些尴尬,看了一眼手表,“边走边说吧,没几分钟快上课了。”
北野肆被这么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“路过你的座位看到了。”这可能是一个很牵强的回答,不过也可以救场用了。
“老师为什么找你啊?还没熟悉学校吗?还是有什么问题?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大家说,咱班同学都是热心肠。”陆威宇想了想,为了避免尴尬,问了问她的情况。
“我没什么,家里的事情。老师以为我和隔壁班梁余有什么过节。没什么大问题,能解决,谢谢了。”北野对陆威宇说的话可以赶上今天一整天的话了。
“不客气。”
看似天衣无缝的对话,其实两个人漏洞百出。
陆威宇回到座位,转头看了一眼在收拾课桌的北野肆,心里有一丝丝的开心。
梁余一直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,有点不可思议,心里想:“刚来学校就和学霸勾搭上了?不会是谈恋爱拿我当替罪羊吧。”
高三的晚自习是到晚上九点五十,夜里路灯照射着昏黄色的光,秋天好像不并没有想象中的萧瑟。半走读的学生是在这个时间点放学回家的。
班级门口,梁余没有等他的姐姐,直接走去了大门口。神奇的是,居然看见了他的父亲。
“爸,你怎么来了。今天什么好日子,居然亲自过来。”梁余,自然地把书包递给他爸爸。
“我不是来接你的,想得挺美。”梁爸爸往他身后看,“阿肆没和你一起?”
梁余一愣,没想到原来姐姐说的是真的。“我,以为开玩笑的。”一边说着,一边准备回去。刚走了两步就看见北野跟过来了,她挥了挥手。
“阿肆。”梁爸爸走过来,准备取下她的书包。
“爸。”
梁余指了指北野肆,看了看父亲,“所以,今天也接她回家?”突然有一点危机感涌上心头,北野的到来无疑是一种家庭存在感的危机。转头问北野,“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事情?”
“我没钱,过来投靠。不会耽误你们很久。”北野深吸了一口气,“本来就是跟你说这个。”
“先上车。”梁爸爸知道这么突然的事情两个孩子肯定一下子接受不了。
车里,三个人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。第一个打破寂静的是梁余,他觉得有必要问清楚。“爸,妈知道吗?”
“知道,我跟你妈妈说了。已经见过了,抱歉啊小伙子,最后才告诉你。”
梁余不明白,之前都好好的,为什么突然她又要来家里。“你妈妈不管你了?”问出来才反应过来这么说不妥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”
“去世了,不管我了。”北野懂事的有些过分了,“你不愿意认我为姐姐,就把我当舍友好了。”她看向窗外,手指头抹了抹窗户上的灰尘。
他的爸爸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安慰她好还是说点别的话题,只好仔细地开着车。车程并不远,所以很快就到了。
梁余的妈妈叫董洛,是一个比较善解人意的女人。她是一位编剧,名气不是非常大,却也有一些拿得出的作品。平时她的工作几乎不需要出差,只要在家写写文稿就可以。这倒和北野兴趣一样。
北野回到那个半陌生的家,“董阿姨,麻烦了。”
“小四回来了,新学校怎么样,还能适应吗?”董洛端出来一些水果,还有两杯牛奶。“姐弟俩吃点,学一会儿,然后洗漱准备睡觉吧。”
梁余可是一点也不客气,上手就吃。
董洛直接拍向他的手,“洗手。”
梁余抿抿嘴,放下苹果,头一歪,“跟我走,洗手间在这边。”
虽然梁余不喜欢北野,但是有一点是没错的,他真的很希望有个舍友。平时独自在家真的很无聊,如果有一个能怼他的人也是好的。
给北野准备的房间是之前的杂物间腾出来的地方,这间屋子虽然不是很小,但是看着就不像是能放下学习桌的地方。北野只能去梁余的房间学习,共用一张大书桌。
“你晚上学到几点?我反正困了就睡,你不用管我。要是你学完了我睡着了,那你悄悄的关门关灯就行。但是有一点,不能偷窥我睡觉!”
“没那么闲。”北野懒得理他,虽然说这次平行时空之旅确实为了他,但是也没必要时时刻刻的盯着。
梁余翻开课本,英语课本的插画上居然还被他画了小人。小纸人的动作,像极了连环画。他自己玩的不亦乐乎,完全忘记这是高三的生活。
“朽木不可雕。”北野嘀咕出了声,都没有抬头看。只是在抄写什么东西,顺便发出了声音。
梁余以为她在说自己坏话,问:“你说啥呢?”
北野指指“指桑骂槐。”
其实很明显,她就是在说梁余,可是梁余看到她指着作文素材,就没有往别的地方想。
“喂,你是不是喜欢陆威宇?我今天可是看见你们俩一起回的教室。可以啊,刚来我们学校就把学霸拿下了。”梁余八卦起来,不是一般的八卦。
“一面之缘,仅此而已。”北野不想回答他,总不能告诉他,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见过,而且关系不错,自己一直暗恋人家可是人家有女朋友。
想到这里,她有些难过,在笔记本上写下,“每个人的出场时间非常重要,也许有的遗憾就可以避免了。”
梁余见她没反应,“无聊。”起来伸了个懒腰,顺手把两个人喝干净的牛奶杯子拿出去。回房间里把门关上,一瞥看见她笔记本上的字。“每个人的出场时间”
北野直接把本子合上,“你多大了,偷看。”
“啧啧啧,敢写不敢让人看?”他小声的说,好像一副识破了什么重大秘密的事情的样子。“你这是相思未遂?就怪你平时太冷漠了。”
北野把本子打开,“没什么可相思的。”她想起来曾经在平行时空里,她确实在高中谈过恋爱。那时候的她还不明白恋爱是什么,只是觉得有一个人可以陪着她,关心她,就很棒。大概就是缺少父爱的一种表现。
平行时空的第一次选择,她跟随了母亲,拒绝了父亲的邀请。后来听说父亲生病了,梁余因为自己一个人在家第一次做饭把厨房点了,引发了一场火灾,命丧当场。而那天,本来是梁余的生日。
她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梁余,又看了一眼日历,心想着,“是不是只要过了他的生日,只要不让他动火,就不会有问题。”
梁余并没有发现她的心思,开始自言自语道:“每个人的出场顺序不同这句话确实没有问题,但是换一个时间认识也没什么不好的。不同的结局才能体现出人生百味,没有任何人规定圆满的结局才是好结局,那只是单方面的认为而已。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。古人都明白的道理,怎么现代人理解不了了呢?”
梁余的话把她从回忆拉了回来,细细的分析他说的话,好像也有道理。就如同作者创作的小说,“be文学”也被称之为一种美。美在破镜无法重圆却仍旧念念不忘;逝者天人永隔活着的人却为爱而生。
“未完待续。”北野总结了四个字,这四个字可以是结束,也可以是开始。
“所以,你真的看上谁了?”梁余拐弯抹角的套话,目的就是知道今天课间的真相,“我倒是可以给你透露一些小道消息,但凡是我知道的,看在你是我舍友的份上,破格告诉你。”
他的语气像是在做买卖,有一种炫耀还夹着一丝丝好奇。
北野本来不想理他,但是想到一个问题,他们现在学习压力太大了,平时说话玩闹的时间少之又少,再加上梁余还是走读生,性格叛逆大概就是缺少朋友和沟通吧。
“你说吧,我听着。”北野一本正经的坐好,还不忘强调一下:“洗耳恭听。”
梁余显然是没有想到,面前这个高冷连话都不喜欢多说的人,竟然愿意听八卦!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,“既然刚才提到陆威宇,那就说他好了。陆威宇学习一直很好,分班之前就是我隔壁班,高二分班之后还是我隔壁班。我们两个班通用一套老师。他长得我也就不多加评论了,加上学习好的加持,很多女生都喜欢他。还有一个小道消息,听说,之前一个小学妹给他递过情书,不过后来好像没有下文了。更惊天的秘密是,他好像被我们班语文老师相中了,打算撮合他和语文老师女儿。她女儿在我们班,叫徐嬛嬛。”
“这名字以后能火。”她突然笑了一下,“然后呢?说点有用的。”
梁余见这些秘密都没有震惊到她,撸起袖子,“他妈妈是实验中学的语文老师,他喜欢喝酸奶,平时喜欢踢足球和打篮球。他跑步也很快,还拿过学校运动会的奖。最喜欢的歌手是周杰伦,不喜欢吃茄子和胡萝卜”说完之后洋洋得意,“我厉害吧。”
“英语要是能背这么熟,应该不至于被罚站。”一边说一边收拾好了课本放进书包,拉上拉链。“我撤了。”
“你撤喂,我说半天你啥也没说啊。”梁余反应过来自己被利用了,很是不爽,追出了房间门。
这一幕被妈妈看到了,“这怎么了?学习呢还是干架呢?”
北野扭头看了看梁余的架势,调侃道:“阿姨,他刚才跟我分享他吃过的一个大西瓜。”说完还笑出了声,“明天几点起床,我去睡觉。”
“五点起床,五点半爸爸送你们去学校。”董洛看他们两个人相处的还可以,就放心了。
“晚安,阿姨。”她往屋子走去,还不忘笑着念叨,“大西瓜。”
董洛不知道什么大西瓜的事情,吃瓜这个词对于那时候并不流行。于是问梁余:“什么大西瓜,我怎么不知道?”
梁余把手背到身后去,“没什么,就是一首歌而已。睡觉。”头一回这么被嘲讽还表现得这么天衣无缝,他心想这次是遇见高手了。可毕竟这种事情在高中这个阶段是不能被家长知道的,为了掩饰心虚,自己开始哼哼,“吃瓜买瓜,新鲜的瓜,又圆又鼓的大西瓜。”加快了步伐,走回房间关上门。
董洛更是一头雾水了,不过既然他们两个人没什么事情,那他就可以休息了,第二天早上她还要早起给一家人做早餐。回到房间,问梁爸爸:“咱儿子什么时候还会音乐创作了?”
“音乐创作?小孩闹着玩吧。你看两个人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,应该挺愉快的。现在有个姐姐管着,应该能收敛不少。这孩子死要面子,我可太了解他了。”董洛评价自己的儿子真的是一针见血。
梁余要是知道自己在妈妈心里是这种形象,可能会郁闷很久吧。
两个房间,两个人一开始都没有睡着。
一个是望着天花板思考——为什么来到这里?需要改变什么?她又将如何面对曾经不敢说出口的感情?
一个是沉浸在像是天外来客一样的姐姐给她带来的压力、动力。
平行时空里的一个节点改了,接下来的路就都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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